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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末路过巫山

枭雄末路过巫山


枭雄末路过巫山

蒋华

蜀主窥吴幸三峡,崩年亦在永安宫。

翠华想像空山里,玉殿虚无野寺中。

古庙杉松巢水鹤,岁时伏腊走村翁。

武侯祠堂常邻近,一体君臣祭祀同。

——《咏怀古迹(其四)》杜甫


云海万里。 侯月 摄

某个炎夏的午后,一支人数不多且衣衫褴褛的军队正由东向西,跋涉于益州固陵郡巫县(今重庆市巫山县)崎岖的山径上,他们铠甲凌乱且大多带伤,无论是将军还是小卒个个都神色惊恐——在距其身后不远的地方隐隐传来金鼓喊杀之声,追兵近矣,他们焉能不慌?队伍中有一位身披明黄色战袍的花甲老者,他身材高大,手臂长似猿臂,还有一对引人注目的招风耳,虽然也难掩惊恐疲惫之态,却自有一种威严沉着的气度,不时发布着号令,激励催促队伍加速西行。

正在此时,前方山径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快马加鞭的斥候(侦察兵),飞奔至老者面前滚鞍下马,斥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陛…陛…下,赵云将军的护驾援军…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垭口了。”这位老者顿时长出一口气,“我们终于得救矣”他脸颊上不知何时已淌下两行热泪,“悔不听当初子龙将军(赵云,字子龙)之言,才有今日之败,让寡人有何面目去见满朝文武啊………”

这一幕发生在距今1792年前巫山县峡江北岸的某处山径,这一年是蜀汉章武二年(222年),这位神情略显狼狈但气宇不凡的老者是谁?他就是鼎鼎大名的一代枭雄,蜀汉开国皇帝刘备。此刻,他正因夷陵之战而败逃于回蜀的途中。

考据史书,刘备一生曾经三次五回(三上两下)途经巫县,他对此地不陌生:

第一次,汉献帝建安十六年(211年),刘备受益州牧刘璋邀请率军溯江入蜀,最终反客为主占益州、成帝业,可谓春风得意好不快哉;

第二次,汉献帝建安二十年(215年),刘备率军出蜀东下与孙权争夺荆州,一下一上结果是孙刘平分荆州,看似平手却已是棋输一着;

最后一次,蜀汉章武元年(221年)阴历七月,刘备为替关羽报仇并夺回荆州,倾国之军东下讨伐孙权经过巫县,到了第二年(222年)六月兵败夷陵(今湖北省宜昌),他原路败退回蜀时再次过巫县。刘皇叔辉煌一生却不曾想有一个如此狼狈不堪的结局,或许他还没有意识到这将是他最后一次经过此地,人生终点已在不远处候着他了。蜀汉章武三年(223年)阴历四月二十四日,刘备病逝于白帝城永安宫(今重庆市奉节),享年六十三岁。

刘备在最后回顾此生时,一定懊悔自己讨伐孙权之举。退一步讲,当蜀汉先锋冯习在巫县大败敌军之际,自己为何不见好就收?以致最终冯将军等一干蜀汉忠臣良将都殒命疆场,其痛何如啊。尤其当自己兵败夷陵逃至险峻的石门山(今湖北省巴东)时,追兵迫近万分危急,幸亏部下将辎重甲仗等器物堆放于石门小径上放火焚烧才阻断孙桓率领的追兵,自己才侥幸逃出生天。六十出头的老英雄却被孙权手下年仅二十五岁的小将孙桓打得满地找牙,且差一点就被其所俘。由此来看,忿恨不已的刘备不久之后病逝于永安宫就一点不奇怪了。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窃以为刘备纵然抑郁而终,但仍不失其为一位白手起家的盖世英雄,唐人刘禹锡有诗赞美他: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势分三足鼎,业复五铢钱。不虚言也。在刘备即将步入人生终点时,能驻足巫山也是桑梓有幸。谨作此文,以兹缅怀!

责编:朱金霞  来源:巫山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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